西山拉煤

来源:首阳山发电企业 编辑:韩振伟 日期:2018-05-16

题记:人一上点年纪,总好回忆往事。每每想起小时在老家时的拉煤劳动,再也没干过那活儿的我心里总是无法平静。从劳动的过程看,在那时生产力水平较低的条件下,劳动确实是必较艰苦的。但繁重的劳动不仅创造了宝贵的使用价值,有效地满足了家人和社会的生活需要,更在劳动者自己的灵魂深处优化了自己的心灵,使劳动者备感劳动的艰辛和收获的幸福。

说起西山拉煤,那是上世纪70年代的事了。那年月,没有交通工具,牲畜也很匮乏,往地里送粪、往家里拉煤几乎都靠年轻小伙的一身力气。我那时才五、六岁,二哥拉煤常带着我跟他做伴儿,所以当二哥与侄辈们一说起当年拉煤的难忘经历,许多的振奋和自豪便溢于言表,仿佛我就是当年拉煤的主角!

 当时叫下山拉煤。二哥说他第一次拉煤发生在在1970年的8月下旬,他们初中七一班的16个同学在班主任韩朝明老师带领下,借来两辆架子车,于中午饭后到“无梁堂”煤矿拉回硬煤(煤烟较大)两车,送到当时的横水供销社横水东桥东边的生产部,赚了几块钱,以落实学校勤工俭学的号召。当时参加的同学们大多都在十四、五岁,但听老师话,遵守纪律,虽然累得腿疼腰酸,大汗淋漓,但大家的热情十分高涨,没一个人叫苦 。当时韩朝明老师始终如一,与大家一样往返40多里山路,还一直关照他们:“谁坚持不了,可以坐一会儿车。”但大热的天,大家一样流汗出力,谁好意思呢?
二哥说第一次拉煤既洗礼了大家的思想,明白了劳动的艰难和大人们的不易,更潜移默化地加深了同学间、师生间的感情。

接下来,二哥又参与了两次学校组织的拉煤,分别是他上初二和高二的冬天。

当时由于办学经费紧张,为解决师生烤火煤问题,学校决定组织同学们去西山拉煤。这可能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首次尝试。当时老师把男女同学搭开,七人一辆车,集体劳动,人人参与,往返的山路上大家忘了饥饿与劳累,特别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儿,集体劳动的快乐驱散了劳动的疲乏。至今想起来,十五、六岁,十六、七岁的年龄,徒步跋涉山路40公里,跑到新安县的柴禾沟、林岩沟拉回自己教室的取暖煤,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啊!劳了筋骨,炼了意志,开了眼界,是一项十分有益的社会实践活动。二哥特别说当时有一个场景,他至今仍记忆犹新。初二拉煤时,天苍苍明,大家拉着空车,走到了一个公社所在地模样的村子,突然有人高叫起来:“北治!北治!”哈哈哈……大家大笑起来。原来到北冶街了,那同学可爱地把“冶”念成“治”了。说说笑笑,大家走得更快了。

真正刻骨铭心的西山拉煤是在二哥高中毕业后的那次独立下山劳动。

横水高中毕业那年,二哥18岁,我六岁。 二哥是大人了,家里和生产队里都要按成年人使用了。那时生产队里搞副业,烧窑卖砖瓦,要拉窑炭,二哥就和那些大男人们一起,拉上架子车套上一头牛,起五更到“无梁堂”或新安县的关水磨煤矿,一天一趟,一人一牛一车拉窑炭。和大家一起披星戴月,摸黑走山路,二哥说走山路要做到两个控制,即:控制好架子车,控制好牛。貌似简单的事情,刚开始却很吃力。慢慢地,坚持拉了几次,山路渐渐熟了,牛的活动习惯摸住了,与大家伙儿一块拉窑炭也就不那么揪心了。

真正让人操心的是二哥一个人(我坐在车子上跟他做伴)独立地去西山拉煤。

由于有了与大家伙一起拉炭的经历,家人也就放心地让二哥去完成这项重要使命。二哥回忆起人生第一次一个人下山拉煤的那段难忘经历仿佛就在昨天。

 那是1975年的春季的一个大晴天。头天就给队里的饲养员说好出发的时间,让把牛喂好。凌晨三点半左右,母亲就早早地做好了捞面条,并把几张饼馍放在提兜里,给了二哥煤钱和饭钱。匆匆地吃了饭,二哥把牛套好,就拉着我扬鞭出发了。

这年二哥19岁。满天的星星眨巴着疲劳的眼睛,好像怀疑这后生娃能把一车煤拉到家吗?湛蓝湛蓝的天遥望着大地上的行动;轻轻的夜风吹在身上,柔柔的,凉丝丝的。经元庄过土桥打磨弯儿走白土坡,跋山涉水,来到红汕头,淌水过河,一路顺风来到大石头沟前。此时东边刚刚露出了鱼肚白,有几片红霞点缀在上边,似乎向着地上辛勤的劳动者致意。
    一路走来,起早拉煤的人络绎不绝。不是同乡人,却是同路人。目标一致,任务相同,自然在打招呼中就成了伙伴儿。如是,拉煤的路上,车声、牛铃声、说笑声和着鸟叫声奏成了一支欢快的拉煤晨曲,给辛勤的劳动者以慰藉。
     来到煤矿。拴好牛,二哥交待我别乱跑,看住牛(这很重要,牛要是跑了,这一天麻烦就大了)、然后是开票、称车子皮、整理车子、装车。好大的煤堆啊,山一般的高!好像哪里的煤都不好似的。来的早,大煤堆,任你挑。满满意意,装满煤,还要试试车子前后轻重。否则,若是装不好,前后不当,会让大家难受一路,出好多冤枉力。

拉车至牛前,套上牛,把?头扶正,把搭背与滚肚整理停当,绑好撇绳(绑在牛鼻圈上,掌握左右)打道回府。回头路,我自然是坐不成车了。

 返程重车,不怕上坡怕下坡。大石头沟的坡立陡立陡,800斤的重车,人必须用出全部的力量强住车子,按照牛行的速度慢慢下行。太快了,车杆扎到牛身上了,驾不住车是很危险的。所幸,牛也识趣,下坡时脚步也快腾腾的,这是经常拉煤养成的习性。出沟,淌河,牛卖力,人操心,不一会儿就来到红汕头饭店。人困牛乏,把牛拴好,给牛放上草料,二哥领着我人去吃小碗汤泡馍。小碗汤两毛五一碗,馍是自带,管添汤,填饱了肚子,看看日头已经快晌午了,回家。上山,再上山;拐弯,再拐弯。到大坡前,稍停一下,让牛歇一会,积蓄点力量,一旦发令,牛儿拼死拼活往上拉,气冲牛斗,凛然可敬。我也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推,上坡顶之后,就要再停停,让牛缓过气来。把握这一点,牛就会有杰出的表现。返程到土桥,就没了山路,迎着午后的春阳,凯旋到家。

人生19岁,一人一牛一车,下山往返40公里拉回800斤煤,母亲看着劳动成果,连夸二哥真能干,我也装的像功臣一样,心里美滋滋的。

二哥说,去西山第一次独立拉煤,是人生路上重要的历练,是人生责任与担当的重要尝试,也是人生路上战胜各种艰难险阻的宝贵奠基 。在今天丰衣足食条件下,咀嚼40多年前跟着二哥的拉煤经历,心里觉得酸酸的却又是暖暖的、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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