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风

来源:清洁能源企业 编辑:陈万言 摄影:陈万言 日期:2018-12-17

趁国庆节闲暇无事,买了些营养品,和妻子去看大娘。大娘是父亲的大嫂,年逾百岁。前几年,父亲的身体尚好,逢年过节都和母亲回老家看望大娘。近些年,父亲行动不便,他叮嘱大家弟兄要多回去看看大娘。

我的老家在豫西深山区,村里空气清新透亮。门前坑凹的土路早已铺上了水泥,各家的门口干净利索,没有了草垛和四处乱窜觅食的家畜。村道两边零散地坐着几位村里的老人,倚靠着砖墙晒太阳,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闲篇,显得很冷清。

天还未变凉,大娘蜷缩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听见我说话,转过脸看着我。我第一次仔细端详大娘,大娘的眼窝和面颊深陷,黑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高耸的颧骨,只有眼睛里还不时闪出弱弱的光点,像将要燃尽的油灯,灯依然燃着,灯蕊上结着硕大焦花,只是火苗有气无力地摇晃,生怕身后刮来一丝微风,心中一阵难过。大娘伸出手,手指像冬天的枯枝,焦黄而干涩。她拉住我,说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我,很想念我。说着话眼窝里便涌满混浊的泪水。大娘耳背,说话需要很大声音,眼睛也看不清,记忆还算正常。我安慰鼓励她,说等她到百岁寿辰,我出钱请来戏班子,在村里大唱三天。但说起她的年龄,她自己也记不清是90多岁是100多岁,还是有些糊涂。

“老嫂赛母”,这是老话。父亲很尊崇大娘,俩人的感情也很深。几年前,我陪父亲去看大娘,他们俩在院里聊天,说着家乡遥远的人和事,我在旁边听。俩人一整天都饶有兴致地重复着很多无趣的话题。我唯一记住、也觉得有新鲜感的故事是在民国三十一年闹饥荒,邻村几个后生做起侠客梦,撤了几尺白粗布做了大褂,拎着家里的杀猪刀出门当刀客,从事劫道的营生。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也懂得这道理,作案地点选择在离家几十里的山西垣曲和黄河北边的济源。运气好了,能隔三差五往家里扛回半袋子粮食和几个零花钱,老婆和孩子也能吃上几天饱饭。有了饱饭,刀客们和他们的家人们就忍不住炫耀。穿着白大褂子、叼着烟袋、挎条白毛巾到处晃悠。到谁家,落座前得先把登面擦干净,走时也不忘用毛巾掸掸裤腿的灰尘,显示高贵、讲究的职业形象。好景不长,这些人被政府当作土匪镇压了。这些人和事也成为家乡人多年的饭后谈资和笑柄。

我的家族是当地的土著,近年来好多人去山西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还举出例子来证实自己是大槐树下走出的子民。但大家不用,据家乡县志记载,明洪武年间,大家家族作为当地的大户配合政府安置移民做出过突出贡献,慷慨捐粮借房,受到县长的书面表扬,盛赞大家家族是仁义之家。父亲为此专门到县档案馆查阅了县志,自豪了多年。

父亲在建国初就考取了豫西师范学校,当时是大家当地的知名学问红人。他从上辈那里不折不扣地继承了“仁义、孝悌”和“耕读传家”的学问衣钵。他守护着、践行着,认为很神圣。还一直不停地努力想把这衣钵传给大家弟兄,让大家也成为真正的拥有者和传承者。

家族传承的学问使嫁入大家家的女人们成为受益者。大家家族的男人基本没有特别长寿者,活到七十多岁,便因疾病等各种原因逝去,而女人们都是当地的寿星。在过去生活极困难、医疗条件极差的年代,我的曾祖母享年八十八岁,祖母活到九十二岁、无疾而终。我曾与人谈起此事,人家说原因是你们的家风好,生活的苦难都被男人扛了,遮蔽了的风雨。呈现在女人面前的,全是波澜不惊、没有过多忧虑的生活,她们长寿,很大程度受益于家风的敦厚朴实。我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这是孔子的话。随着阅历的增长和读书的积累,对这句话的理解与感悟在不断加深、精炼。孔夫子讲的核心是孝悌,对长辈孝顺、对同辈友善的人,在社会上也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孔夫子把它看成为做人之本。

“本立而道生”,更是孔夫子进一步强调“孝悌”对社会的作用,认为它是最基本的社会规律、是实现社会规范运转的基础和根本。用现在的白话讲就是家庭是社会的组成单元和细胞,要想实现社会和谐、单位和谐,就得先从家庭和谐的“孝悌”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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